你听说过缸中脑的理论吧？如果一切都是大脑神经创造的幻象。你如何醒来呢？想象一下：你从沉睡中醒来，发现自己被囚禁在一间陌生的、没有窗户的房间。你在哪里呢？你毫无头绪。

在关于自我的研究中，你会发现很多都提到了这样一个事实：一些生物会关注自己在镜子中的倒影，而另一些生物的反应则像是看见了同类。这类镜像测验已经成为灵长类动物和儿童发展理论的基础，实验者把镜子这一实验室里最简单的设备变成了自我的虚拟探测器，因为只有在镜子前表现出自恋行为，才会被认为是有“自我识别”，甚至是“有意识”的。那么AI会如何看待镜子中的自己？或者AI会如何看待其他AI对AI的评价呢？

镜像自我认知和对人称代词“我”的使用在人类儿童的个体的发展中近乎同时出现，都是在15～24个月大时就开始觉醒了对自我的意识。更小点的儿童眼睛还无法精确聚焦，很难理解或看清镜像。但对AI来说，机器视觉不是问题。

自我认知和自我感是截然不同的心智状态。

自我识别取决于环境。现实中复杂的情况是，部分神经受损的患者无法再在镜子中认出自己，他们可能也有空间或镜像识别障碍，但却能够在照片中找出自己。没有证据表明，这些患者丢掉了自我，或是失去了对自我的认知。

自我识别和自我感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呢？

我们做这些思想试验的目的，很大程度上就是凭借理解他人的心智状态，最终尝试理解AI或指导AI具备心智的相似性，这才是人工智能的终极目标。

识别和解读他人心理活动的能力，是正常的认知能力和社会性发展的关键，AI凭借现在优秀的硬件堆叠和大模型算法，已经很好的拟合了识别人机对话上的心智层面的类似求解。

我们现代的心理科学已经知道，如果是正常人类的这种认知能力受损，就会造成多种精神疾病，包括孤独症，自闭症。

对他人有意识和对自己有意识之间有什么联系呢？解释自我的结构，有助于塑造AI的智力结构并最终影响大模型的算法拟合深度。

我们认为人工智能最终拥有心智基本认知标准可能就在于此。我们可以运用推理能力，得知他人也拥有复杂的心理状态，但是对待AI，对待某个机房深处全速运转的算力卡，我们却难以如此武断。

我们的认知水平不能仅停留在知道一个人出现在了另一个人的知觉里。可以被另一个人看见或听见的感觉，还远不足以让我们理解另一个人的信念和欲望，它或许与自我感有着深层次的关联。

法国哲学家让-保罗·萨特认为，我们与他人的相遇是形塑自我的主要环境。在他的描述中，我们每一个人都永恒地处在偷窥者的位置，在凝视自己的欲望对象的时候，忽然听见背后传来脚步声。一次又一次，当我们认识到自己在他人的世界里只是客体时，我们那安全而避世的纯粹主体性就被戳破了。

“另一个生物意识到我的存在”这一原始反应，似乎正是心智理论与自我感产生关联的地方。对AI而言，也许它终有一天会意识到自己的存在，那么对于这个没有人形的真实不虚的现代妖怪，我们怎么理解这一某个机房深处全速运转的算力卡，具备了独立的类似人的认知或自我感呢？

当你用自我意识之类的词去描述某个客体（可以是人或AI）时，你实际是在说，你意识到被描述者对你也有意识。而这种误用或许并非偶然。